大唐清花

分子运动与古瓷的灵性【一】

 于可辉

老一辈古玩家对瓷器鉴定，流传一种“人人都看得懂，个个都说不清”的说法。是只能通过长期接触，实践慢慢的就上升为意会，却不能用语言表达清楚这种感觉。

现代大收藏鉴赏家马未都先生坐客中央台时讲：长期接触真品，见多了就能明白其新仿与旧瓷的区别。就象看人一样，什么地方都可能相象，但其皮肤就有区别。老年人的皮肤与小孩的皮肤就是不同，望一眼就会区别出来，我看瓷时也包括使用了这种判断方法…。

2007年11月，天下收藏栏目中，有一位藏友把自已鉴定新仿瓷器方法告诉全国观众。把几件瓷放在一间没有光线的房间中，侧面开一盏红色灯泡作红色光源，然后用一个很强的白色光源（电筒）照在这些瓷器上，能呈现红色环境色的瓷器为旧瓷。新仿的瓷器，无论再精，再好都只呈现白色。

本人在收藏瓷器中也有类似的方法，并且作了十多年的研究。观察出成型后瓷器经数百年时间“胎”和“釉”之间的分子运动使瓷器具有某些特点；发现古瓷对环境光线的色彩反应明显与新瓷存有一定的差别。特别是图3、4、5这些世界级的极品古瓷对环境光线色彩特别敏感的奇观，是前辈有意或无意的偶然间把它们保留下来的。图3口沿上部几乎透明的半圈、图4、5白色瓷面上的分布很多彩色的光点，这些特性造就了古瓷瓷釉的独有的韵味、也付予古瓷的灵性。本文就是针对古瓷对环境色彩敏感的产生原因作了初步的探索。图1、2就是通过探索研究后把偶然的奇观变成了必然的结果，使其特性在自然环境中得到充分地展现。

（一）

经典物理学告诉我们，静止是相对的、运动是绝对的。组成瓷器的胎和釉两种物质的分子也不例外的不停运动。因其距离为零，当胎和釉刚接触的那刻起就开始了分子间的相互“渗透”。即使烧制成型后，这种胎和釉间的分子的“渗透”运动从来没有停止过。

我们的前辈也早就发现了这个现象。在鉴别真假官窑青花瓷中，青花深入胎骨者为真，上浮者为后仿之物。其实讲的就是青花分子与胎体之间的分子相互运动、相互“渗透”，历经数百年后形成深入胎骨的视觉效果。

在长期对一个明青花瓷瓶的研究过程中，发现其分子相互“渗透”的轨迹特别明显。在8倍放大镜下，不仅看不到胎和釉的绝对交界面，还感觉像是一种瓷胎与面釉结合后形成的一种“新物质”。其视觉效果又非常神奇，可以随环境变化而发生变化。在研究其特殊光效应时，发现了分子运动后形成一定厚度的“相对层”具有“光传递”的奇特光学特性，它与图3、4、5的奇观非常类 似。因此 摄制了一组反映  这种“光传递”奇特光效应的照片（图1） 和 “光传递”现象的照片（图2）。

生活的常识告诉我们，将两件有颜色的东西放在一起，如白色和红色的纸张，时间长久，白色的纸张上就有红色，红色的纸张有了白色，这是两张纸的染料分子发生运动的结果。两件不同色的纺织品放在一起，也有这种现象。这是自然界很普遍的分子运动的结果。这类事例举不胜举。

制造瓷时使用的是胎和釉两种物质，烧成后胎和釉分子仍然永远不停的运动着。经过千百年透明釉分子与不透明的胎分子互相运动，相互“渗透”，在分子的间隙中相互充持，你中有我、我中有你，胎中有釉分子、釉中有胎分子。在绝对釉层与绝对胎层之间，运动最激烈的胎体与面釉的交界处，形成了有一定厚度的“相对层”。“相对层”里面保留了胎分子和釉分子各自的物理特性，而能透光的釉分子在不透光的胎分子间隙中形成了一条一条的“光通道”。 时间越长，形成的“光通道” 则越多，甚致能使整个瓷体都充满“光通道”。 这些“光通道” 像“光导纤维”一样，可以把光线从一端“传递 ” 到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“光导纤维” 的另一端，同时在“传递 ” 过程中改变了光线的传播方向。如图所示

 “光通道” 传递光线 与弯曲的“光导纤维”的传光原理是相同的。所以，经过瓷的“光通道”“ 传递”出的光线有以下特点：1.“光通道” 出口端的方位确定光线的方位；2.光线在弯曲的“光通道” 中的来回反射的角度决定光线的方向，使出口端的光线变成多方向的准“点光源 ”；3. “光通道”的“壁”在传递光线过程中光线相互干涉，特别是有波长不同的彩色光，此时“光通道” 中产生类似 “万花筒”的光效应，传递出来的光可以给人一种千变万化，无比神奇的视觉效果。

当一个古瓷器的“光传递”特性非常突出时，通过“传递”反映出来的不再是单方向的光线而是多方向的光线。当视角适当，光线不是单色光时，它给人的视觉效果是特别生动，有灵性。在某种特定的条件下会出现一般瓷所没有的特殊效果，可以变化出类似寒玉、温青、美玉的效果而产生出匪夷所思的陶瓷奇观。

这里试举一例，如果在一张适当厚度的不透明的纸上滴上一点透明的油，经一定的时间，宏观的看，油分子运动后相对地深入“渗透”在纸分子的间隙中  。这里只是一种物理过程，没有化学的反应。渗透以后，油和纸都仍然保持自己的物理特性，但这时不透光的纸张却成了半透明了。这说明在纸和油相遇后，带油的纸张就呈现出了“新”的透光特性。而这种透光与纸张自身的厚薄的透光方式是有区别的。 带油纸张的透光是油分子在纸分子间隙中形成了一种“光通道”，使光线在“光通道”中传播变成半透明的，而材料厚薄决定其透光程度，是材料自身的透光率对光的衰减多少而决定的。前者是传递光、后者是衰减后直线传播光线。

这与我们见到那些没有施全釉的宋瓷一样。对光透视，施釉部位是半透明的，未施釉的部位几乎是不透光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（二）

新瓷器对光的反应，无论反射、散射、透射，光线始终是以直线的方式传播。而具有“光通道”的古瓷把简单的单方向光线经由这些“光通道”像千万根光道纤维一样、把一个方向的光线变成多方向和多方位的光源。在同等的条件下古瓷与新瓷相比，始终多了一个“光传递” 功能。所以，两者给人的视觉效果是有很大的区别。

瓷器的这种特性不仅与瓷器的“年龄”有关，而与制作瓷器的胎材料也有很密切的关系。

那些釉汁肥厚、胎细润白的有一定瓷龄的古瓷，就一定有明显的“光传递”的现象。由于制作胎材料润白，透明釉分子“渗透”在白润的胎分子的间隙中形成非园型的“光通道”的“壁”反射率很高，并且有“万花筒”效应，使外界带有环境色彩的光线经由“万花筒”效应的“光通道”以较强的方式传递出来，此时的古瓷视觉效果可以随环境变化而变化，给人感觉当然千变万化，无比神奇、显示出古瓷特有的灵性与韵味。大家经常见到一些精典古瓷的图片，青花图案的边沿不是十分清晰，而白釉上又出现很多细小的其它色点，分布非常均匀，原因就是摄影者无意之间已经拍出了“光通道”作用明显、光传递效果突出的图片（ 图3、4、5） 。这些瓷器上的彩色光点是环境的色彩 [ 光是可逆的, 瓷器上的色彩也可视作环境色彩 ] 通过这些无数的“光通道” 传递在白色的瓷面上成了彩色的准“点光源”。而这种均匀的环境彩色准“点光源”与瓷面上的整体留下的反射块面是有区别的。反射的块面一定是有釉的光面为底，是浮在上面的镜面效果。它只能产生在以全反射性能为主导的瓷器釉面上，而那些环境光泽的彩色是准“点光源”从“光通道”端口发出，是从瓷的内部向外面传播的。它只能产生于瓷器的反射性能不完全占主导地位，同时有环境色彩光线、有“传递”性能的古瓷，并且还需具有很适当的观察方法。图2 c 中的黄色光元素来自红色背景下面的黄色垫布，同时又在瓷瓶后方位置，它根本不具有反射和反光的条件，而是“ 光通道”把黄色元素传递到了瓷瓶的正面。这里它充分地证明“光通道” 的存再和具有的神奇功能。

图2、图3就是具有特别突出光传递性能的古瓷，在各种条件都很相宜时器物的边沿变成了半透明状。这也是为什么部份古瓷能在环境色彩变化时拍出似青玉、白玉的照片的真正原因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（三）

通过上述的探讨，古瓷的胎釉分子经过数百年的分子运动，留下一定的痕迹符合古人对瓷器上青花深入胎骨者为真的判断方法。

那种通过长期的接触真品，把玩真品，哪怕是真品的瓷片，其实就是通过长期、反复的观察，把那种“光传递”的视觉的效果深刻的留在大脑的记忆之中，也就是建立了一个真品的视觉效果标准。在区分新仿瓷时就是以这种视觉效果标准来判断。大家经常可以遇到这样评价：这件东西各方面都好，就是感觉不对，没有神韵和放上500年就是真品的叹息。其实就是指这些器物没有达到人们上述记忆中的视觉标准。

这也是马未都先生讲的，新瓷与古瓷的视觉效果。像小孩与成人的皮肤一样是有区别的，望一眼就知道。

至于那个在没有其它光线干扰，只有红色辅助光源照射在瓷器上，然后用强白炽光来检测方法，其原理也是充分的展显古瓷的“光传递”特性。因为有“光传递”特性的古瓷，就像瓷器内部有千万根“光导”纤维，把红色的光源从不同的方向“传递”到釉面，此时的釉面呈现出的红色元素是两种来源：一种是对红色光的反光，一种是瓷内部其它方向传递来的红色光点，当白色强光源照在瓷釉面上时，人们看到的是瓷体内部光通道传递出的红色光点，所以呈现红色。而新仿瓷器上釉面只有一种红色光元素即是反射的红光。当强白炽光的反射覆盖了新瓷对红色的反射时，人们就只能看到白色的瓷体了。

瓷器胎釉分子运动建立起的“光通道”，就是古瓷“年轮”。瓷器的“年轮”具有特点是：直线传播的光线 随光通道方向变化而变成很多方向 “传递” 出的光源。我们长期的把玩瓷器看到的感觉到的古瓷神韵，就是古瓷把单方向的环境色彩光线，变成了多方向的有“万花筒”效应的视觉效果，我们也就看到了古瓷的神韵并感觉其灵性。

我们研究瓷器胎釉的分子运动现象，就是希望能对古瓷的如玉如脂、宝光四溢，瓷釉的韵味、蛤蜊光等 描述有个定性的认识。而“光通道”的“生长”、“光传递”特性这些物理现象就很容易准确地“定量 ”捡测。这样，收藏爱好者们就能真正的做到“人人都看得懂，个个都讲得清”了。

本文只是抛砖引玉，有望大家共同深入研究古瓷的“光通道”，研究古瓷的“年轮”。为收藏家们在收藏鉴定瓷器中增加一个鉴别新瓷古瓷的方法和手段。图一A图一B图一C图二A图二B图二C

图三